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过去的岁月

作者: 秩名2018年07月27日来源: 散文吧现代散文

生在六十年代的人,成长在七十年代,对儿时的记忆,几乎是一片诉苦声。

一个劳动日价值,有人说值一盒火柴钱,有人说值一个鸡蛋钱。八十年代,看到文学作品如是说,感觉很好笑,几十年过去了,已经习惯了。在我的记忆里,我村劳动日值一斤猪肉钱,价值六毛五分钱,而且十几年不曾变化。六毛五分钱在临平并不高,西河有八毛一块的,西原扶风有一块一二的,南面武功还有一块三四的,价值二斤多猪肉。

过去我村六百口人,一千八百亩地,人均三亩地。坡地占四分之一,用来种苜蓿给牲口吃,不打一颗粮食。棉花是战备物资,每年四百亩任务雷打不动,收入不够农药钱。种粮食不到一千亩地。

临平人受益于漆惠渠,漆惠第一支渠在我村东头,零支渠在村西头,不为外人所知,零支渠是土渠,我村单独拥有。近水楼台先得月,天旱时候,临平总是第一批灌溉,农业旱涝保收。在我记忆中,夏季口粮都在二百四十斤以上,没有超过三百斤。秋粮不记得了,但肯定比夏粮多。加上自留地收成,从来没有饿肚子,不知道缺吃少穿的滋味。虽然白米细面不多,至少粗粮有保证。而且家家都养猪,养猪用玉米做饲料。如果人没有粮吃,哪有猪吃的饲料。养猪是农家一笔收入,临平猪市远近有名,是当年一大风景。

我村在临平并不是最好,夏粮三百多斤的村子,在临平并不少见,当然差的村子也有。过去吃粮那么紧张,临平集市上,仍然有粮食交易。麦子价格随天雨波动,天旱无雨,麦价就走高,三毛钱往上。下一场雨,麦价就下跌,三毛钱往下。因为漆惠渠北边人靠天吃饭。有外地人来临平,看到粮食集市兴旺,疑惑不解,感叹临平人卖口粮,岂不知那是多余部分。

过去常有上门乞讨的,一波走了又来一波,从早到晚要打发很多人,这些人多数来自外省,我村却从来没有人出门乞讨。

说道吃肉,每年村上都要杀年猪,年年二十头不能少,人均分二斤肉,剩下的按市场价卖给社员。家里有红白喜事的,几乎都要买头蹄下水。没有说哪一年没肉吃,吃少了都不行,能穷一年不穷一天。五月端午八月十五,村里也有人杀猪,多数人家都割一二斤,要吃一回臊子面。平时谁家有个大房小事,临平食品公司有肉,不过得赶早,去迟就没有了。冬天大家合伙买一只羊,然后摊份子钱,肉煮熟均分各家,吃一顿羊肉泡馍。

菜油也是一样,每过夏忙,新菜籽榨出来油,人均先分二斤,剩下到春节再分。排队分油都是娃们的事,用油罐罐排成一行子,按先来后到过称。每到过年时候,菜籽油冻成了冰块,就用锅烧热融化。分油时候总是很热闹,用油罐罐排成长龙,娃们等着不耐烦,就互相追逐戏闹,有时候油分到罐里了,不见人来提油。

后来推广了新品油菜,由于产量高,油分得就多。村里经常有传说,哪里人分了十斤,哪里人分了八斤,家家用老瓮存油呢,可见我村不是最多的。

每年开始三夏大忙,正好逢五月节,家家都要用新菜油烙一回油饼,给三夏大忙加油。忙天过完了,按传统习惯摞麦草时,各家都要炸一次油饼,就算忙罢了。

过去穿衣靠棉花,种棉花没效益,但穿衣还得有保障。生产队年年分棉花,冬天棉袄棉裤,被褥穿戴,哪样都离不开棉花。穿补丁衣服很正常,穿得不苗条也很正常,也不至于缺衣受冻。

过去大家过的都是穷日子,至少吃饭穿衣有保障。各地条件不同,贫富有差距,有苦说苦,有乐说乐。像《平凡的世界》那种穷苦日子,临平人是看不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