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巷陌深处

作者: 费城2018年01月30日来源: 潮州日报优秀散文

闲来无事,我沿着旧街一路徜徉,原本想寻找一条贯通的捷径,却不经意闯入一片清平地界。旧街房舍分立两旁,略显萧索陈旧,中间石板路,表面光洁、透亮,一路伸延。

这座城市,四面环城,将山城岁月悬置于掌心,赐予它宁静与祥和。这座我曾经停留了七年又一月的小城,无数次收容我的失意、内心的迷茫、煎熬与疼痛,回顾往昔,依然令我温暖。

平日里,我埋头于一切,忽略了四季的更替。薄暮里,青草的气息在庭院里酝酿,素白色的小花在枝叶间晃动、颤抖,微风拂过时,一闪一闪,如同花树上抖落的点点星辰,犹如时光的缝隙里,藏着往昔岁月的美好。踏着石板路,回忆里透着土香,是熟悉的味道。

一串细微的咳嗽声,隔着木门,在炉膛深处闪亮,触手可及处,尽是柔软,我惊异于日常的美好景致,原来无处不在。如同一棵树,一生恪守一个秘密,每一片叶子都藏着隐秘的言语,只待路人去细致解读。

那年那月,我们沿着铺满野花的山道踏青,鞋面上满是露水和青草的芬芳。多年以后,忘了某年某月某日,大约在那个花开的季节,我在院前的花树下收拢被风吹散的叶子,在阳光渗透的叶面上,分明看到了写满整个季节的怅然与苦涩,一种久违的凛冽流遍全身。

街衢纵深处,不知是谁家的庭院,落花满地。和煦的风吹拂庭前草木,缕缕花香扑面而来,抬头张望,那株生长在院墙的拐角处的花树,树干高大,蓬勃的树冠向天空舒展,仿佛正酝酿着盛大的花期。我在树下转了几个圈,又抬头张望,把手掌鞠成帽檐,眯缝眼,用目光丈量树身的高度。多渴望,能够像一棵树一样,在凡世洪流里静心生长,抽枝发叶、萌花结果,待到东风化雨,酝酿一季相思。

对于不谙花草树木的我而言,所有不知名的花木,我以为都将开出不知名的美丽。同一座场院中,每户人家门前都栽有不同的花草。我一边缓缓走去,一面欣赏竞显风采的植物,它们各有不同,却又互不干扰,树枝与花朵在各自门前,尽情吸收属于自己的那份阳光和雨露,兀自吐露芳华。

有人说,一座城市的气韵,不在高楼大厦建了多少,而是留下多少“空儿”,能够让人们盛放内心的柔软。事实上,世间最好的时光,都是些无用的时光。我深以为然。坐在幽暗的树影间,闭上眼睛,一瞬间,空冥;一瞬间,痴迷。回首一路行来的苦涩、艰辛与迷茫,都如流水淌过的人生,不过一瞬间。所谓人生,无非是轻轻走过,努力留下痕迹,证明自己活过、爱过、认真过、奋斗过、成功过,也失败过。而那些结伴倚窗的青春,注定消逝在苍茫岁月的那一边……

板路无尽伸延,晴空依旧湛蓝。如果这座城市的各条街巷,都栽种有几株或淡黄,或浅红的花朵,注定有路人驻足、冥想、虚空。抑或蓦然张望,像常青的树木一样静默守望,春红秋白、光年往复……这样一座城市,人们的心境,必将惬意无比。